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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候幸福
作者:肖满成 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日期:2008-05-06 15:05

 

    先听我讲一个故事。

那天天气很好,她对他说,我们出去玩吧。他妹妹附和说,好啊,我们可以去划船,我哥哥耍水的本领可棒了!他反对,因为春汛还没过,水流很急,而且怕有漩涡。可她说,我不怕,我想和你去划船;妹妹也说,我也不怕,有哥哥在我就不怕。那年他20岁,有着年轻人的冲动,于是他觉得不应该让她们失望,就大胆冒险一次吧。

河水果然很急,但桨在他的指挥下挥洒自如,小船行驶得又稳又有方向。她看着他,不停地夸他,说真好玩;妹妹也自豪的很,说了哥哥以前带她耍水时的潇洒,她听的很陶醉。她说,让我也试试啊。他犹豫了一下,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,他把桨交给了她。水面以下暗流湍急,她刚把桨伸进水里,就被水冲走了,要不是他反应快,一把抓住了她,恐怕她也被水带走了。这下怎么办,水流很快,桨一闪就消失了,找不回来了。船失去了控制,顺水很快向下流去。这时他突然看到了前面一个巨大的漩涡,便毫不犹豫一只手抱了妹妹,另一只手拉着她便跳进了水里……

故事里的她就是我亲姐姐!

后来那天傍晚,他全身湿漉漉地跪到了我家门口。母亲不停地流泪,我冲上去使劲地抓他,打他,要他还我姐姐!血混着他身上的水流了下来,但他始终端正地跪着。母亲说,算了吧,姐姐是回不来了,让他回去吧。我于是踢他,让他走,不要再来我家,不要再让我看到。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跪着。我于是跑回房里,把家门关了,任他在外面。夜深了,我看到他还是那样跪着。母亲说,他也挺可怜的,你给他送碗饭过去,让他走吧。母亲说着,又流泪了。我心也软了,端了碗饭给他,说,你回去吧,我知道姐姐是回不来了。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。我把饭放在他身旁,默默地回到了房里。过了不知多久,我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,划破长夜,震的天上的星星都在摇撼。我和母亲赶紧跑出去,发现他已经倒在了地上,他妹妹正伏在他身上痛哭,眼泪滑过已经凝结的血迹,浸湿了他已经用体温烘干的衣服––

在医院里,医生责怪说,你们怎么能这么晚才把他送过来呢,他曾做过剧烈运动或者挣扎,全身能量耗尽,肌肉全部严重拉伤,然后又发高烧,他能撑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了。一时我们大惊,真没想到是这样的!母亲又哭了,她说,命苦的孩子啊,你怎么不说呢!我也禁不住眼泪直打转。

第二天早上,他还是没醒来。他妹妹泪已哭干,正沉沉地睡了。看着她兀自挂着泪痕的纯真的脸,我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他要救他妹妹了。我又望着他,情不自禁又要流泪,这时真希望他能醒来。就这样坐在他床边,累了一夜的我也逐渐闭上了眼。当我再醒来时,发现他在动,我惊喜地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,终于让他慢慢睁开了双眼。他直盯着我看,足足看了几分钟,眼里放着异样的光彩。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神如此充满惊喜和感激。突然他一把抱住我,狠狠地抱着,嘴里不停地喊着我姐姐的名字,说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我,不会让我受任何苦了!我被他抱着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,我这才感觉到原来他心底是这么在乎这么喜欢我姐姐!后来医生把他拉开了,说他还在发高烧,神志可能不太清醒。他被拉回病床的时候,我看到了他的眼泪,我第一次看到了他流泪。从昨天到现在他流的第一滴泪。我知道,那泪是为我姐姐而流的。

在医院调养了三天后,他执意出院了。那天下午,我在河边遇到了他。我知道,他和我一样,想到河边来看看。他说,那天很抱歉,他迷迷糊糊的以为我是姐姐了。我说,没关系,我能理解的。他又说,他带着妹妹来到这,第一个认识的便是姐姐,姐姐是一个很善良很美丽的女孩;现在姐姐永远留在这了,他不会让姐姐孤独,他也会留下来陪着。我默默无言,望着微微起伏的河面。

第二天下午,我情不自禁又来到了河边。他早到了,还有他妹妹也在。他对妹妹说,姐姐做了这河里的水仙子,哥哥每天就来河边看她了。妹妹说,那为什么我看不到啊。他说,因为你还小,人做了仙子后,小孩子就看不到了。妹妹又说,哥哥,那你赶快帮我长大啊,我好想念姐姐了,我要和哥哥姐姐在一起……

这时,我似乎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:他一手抱着妹妹,一手托着姐姐,奋力在水里游着,可挣扎了很长时间,河岸仍离他们那么远,他的嘴唇开始发紫,脸色越来越苍白起来,手上的劲也明显逐渐减弱了,这时姐姐突然挣脱了他的手臂,很快就被河水淹没了,他已经再没力气抓住姐姐,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消失在水流中……

以后的每天,我总能在河边看到他。他总是那个姿势,静静地望着河面。每次我走过去,他总会惊奇地看看我,然后打声招呼,又继续望着河面。我突然问他,我长的像姐姐吗。他看看我,默默地点了点头,就不再说话,还是望着河面。

我看着他,突然想,他是姐姐最大的幸福,姐姐不回来了,我要替姐姐守着这幸福,直到永远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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