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识骁是在4年以前,我们认识这些年,我一直觉得这个人就像是一个永远剥不完的包装纸礼品盒,我知道有惊喜在后面,却永远猜不到结局是什么。
我觉得写他是件痛苦之事,坐在椅子上反复回想,能写的素材太多,华丽而又混乱,中间夹杂着还有我的青春岁月,所以我想我写的有点恍惚,读到的人也应该要体谅。
我们同读高一,班上有很多女生明恋暗恋他,我姐姐跟他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感情,每天晚上和姐姐一起回家,听到的总是他,她小心翼翼地讲述着他们的幸福,我总能看到他脸上泛起的红晕,从她心里流淌出来的幸福。
因为迟到,因为旷课,骁的名字总是出现在走廊的黑板上,因为抽烟,他把学校的垃圾桶烧了,一节课过后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衣服。他的样子一定扎在了那个学校许多人的回忆里,当然也包括我,这以后听他自己说起,那许多迷人的细节,让我禁不住跟着他眉飞色舞。我喜欢跟他交谈,他给我讲他的画,他的吉他,他可爱的奶奶,他贤淑的妈妈。他带我到学校废弃的美术教室教我“三庭五眼”我们突然从美术室跳出来,吓坏了路过的老师,他还安慰老师说“幻觉~~幻觉~”说着拉着我撒腿就跑。他到我家,研究我家的灯,比划我家的剑,坐在楼梯上给我讲他的感情,早晨突然按我家的门铃,换衣服的工夫,已看到一顿丰富的早餐。
后来他突然转学,离开我们的城市,没有任何征兆,也不再有任何音讯,一度让我很伤感,我总在恍惚,我想我们就此不会再见面。
然而半年后他突然出现的那个夜晚,叫我惊心动魄。我说你这个死人去哪里瞎混了?他说他去了重庆,那个学校很大,教学楼很高,站在上面吹风很爽。他就是这样一个人,不喜欢跟人大谈理想抱负甚至是曾有的成绩,他觉得那就像在说谎一样,很少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干些什么。他们只当他是无所事事的混混或者是一个纨绔子弟。但他对世界的期待,对无限可能性的狂热追求,总能让我在他眼里看到未来。
他开始恨恨的吸烟,我开始迷恋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那个夜晚,我们并肩走在都市繁华的街道上,他说那些街灯都是天上的星星,都是孤独的孩子。他说他曾经逃出学校,沿高速公路走了很久,希望能走回家,走到我身边。那个夜晚是05年的最后一天,当06年的钟声响起,他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屋顶紧紧地拥抱了我。我对他说“妈妈说,新年的第一天快乐,这一年你都会快乐的!”
“你快乐吗?”
“恩!”我使劲的点点头。
06年的1月1日,我曾是如此的快乐过……
从那时开始,我知道这个人将带给我更多的惊喜,尽管在当时,他在别人眼里是腐朽的青年,他沉迷行走,留恋各种屋顶,他单身但周围充斥着各种暧昧的女孩,他突然离家出走,打长途电话就为了给我唱一首“发如雪”。他总爱把陶晶莹的“太委屈”唱成“太扭曲”,他说他总在变但其实没有变。
他不变,但别人会成长,周围一切都在变,当他无所适从的时候,他逃了出去,又逃了回来,然后再逃出去,再逃回来,如此这样。我知道他是迟早要离开的人,他再也没有消息,他离开后我对姐姐讲,他是鸟,抖抖羽毛,全身都是骄傲。
有时在QQ碰见闲聊几句。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他说不知道,然后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挂着。
直到07年的又一个春末夏初的季节,他逃回来了,再次逃回我身边,样子没变,我只是感觉到他的疲惫,他很疲惫,他依然像个小男生一样为这个世界困惑着。
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,他说很温暖,我们再次去了那个屋顶,我用石头在上面刻了我们的名字,我说下次要来看看还在不在?他说时间会风化它,模糊它,最终会消失不见~~ 我看着他,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什么,但我什么也没找到。他拥抱我,风吹起了他的发,他轻轻的唱着“少了我的手背当枕头你习不习惯~~~”他牵起了我的手。
我们去了西藏街喝酥油茶,他喝的哇哇乱叫,发誓再也不喝这加盐的茶了,我笑的直倒地!这样的男孩怎么那么迷人。
晚上我们应邀去参加同学聚会,他被灌了很多酒,他吐了一地,连走路都走不稳了,看的我好心疼~我一步步艰难的扶着他,我实在走不动了,就一屁股坐在地上,我记得那是一坐桥,我便对着河大叫他的名字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他就用他的嘴堵住了我的嘴,他亲亲的吻我……
许多人见我,都会问他现在在哪里?怎么样了?我说我不知道,因为我真的不知道。
还是经常去踩他的博客,他在日志中写到“有一个朋友,彼此心知肚明的感情,却风淡云轻,爱她给不了她幸福。这样的简单想念~THE DAY AFTER DAY~他的博客,他的日志,他越来越瘦的照片以及那些我熟知的过去,汹涌的往事,我们的街道,我们的城市,我们的屋顶……
深夜上网不敢看他写的东,一看我就忍不住要哭,就像我现在写他,写一会发一会呆,我突然觉得写不下去又突然想到什么觉得思如泉涌,我很担心看的人不明所以,怪我喃喃自语,怪我情何以堪。
我写不出我们的千分之一,已经筋皮力尽,现在的我,不常想起他,但一想他就会出很久的神,有好多事,好多瞬间,有好多话,太深刻了突然窒息了。
如果我是沉溺于回忆的他,我愿意付出所有来换一台时光机。
他在重庆,一个人爬了三天的山,就为了看山顶那课大树,许下他的心愿。
他早上在另一个城市给我打电话,下午就出现在我面前。
他遇到不能解决的困难,我问他我能为你做什么,他说就这样陪着我就好。
我两腿并着放在公交车的椅子上,他说这是在屋顶的姿势。
他在桥上奔跑,他摔了酒杯,他蹲在马路对面吹口哨。
他轻轻的吻我……
他不曾走远,也不曾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。
只是我不要爱上他,他将永远是我黑头发黑眼睛穿着黑外套在屋顶唱歌的男孩。
是一束光,你看不到他来时的方向。

|